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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画分支之我见

2013-10-23 22:42:08

来源: 千艺网 作者: 木木

黄山松云 陆俨少

黄山松云 陆俨少

常熟田 钱松喦

常熟田 钱松喦

任何一个画科,它的初始阶段总是混沌而不可分的;后来之所以分类,是因为经过漫长的发展,已然形成了衍生科目的一定体量。中国画三大画科中,人物画产生最早,山水与花鸟本是人物画的附属内容。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当画家所创作的作品数量足够多,并且已经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和题材特征,有了自己的一套完备的表现方法和技巧,具备了独立分科的条件,山水和花鸟就独立出来了。正如王菊生《中国绘画学概论》所言:“界限不清的边缘绘画现象很多,这是正常的,并可能产生新的品种和体裁式样。本来我们分类不是先验的,而是根据实际发生的绘画艺术状况,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不同范围来划分的。绘画艺术总是不断创新变化前进的,有的品种合并、有的分化、有的淘汰、有的新生,变化万端,这正说明了中国绘画的繁荣景象。”科目的分类方案是绘画史论家根据大量研究而做出的。在若干年内,它呈现出稳定的状态。分科对绘画的发展、各门类的艺术特点的健全起到了很大的积极作用。但这些划分也必定存在一些局限性,因此到了一定的时代,会产生重新划分的现象。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它们的品种和体裁会更加丰富多彩。这是自然衍生的结果,也是一个良性的艺术生态现象。

我在对山水画的创作研究过程中,发现田园山水画在当代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并且已经呈现出形成一个山水画分支的面貌。在确定这个分支的学科定位时,又发现它有另外两个“兄弟”:海景和城市。这三个“弟兄”一旦“闹分家”,原来“当家”的高峰山岭山水画便成为“老大哥”。这四个分支,论辈分是弟兄,名称是“科”下面的“目”;论体量,“峰岭山水”为首,“田园山水”第二,海景与城市分别为第三、第四。山水画“四大分支”的区分,主要是看各种物象所占的比例,也就是看一幅画中以哪种题材为主、哪种物象所占的面积最大。当然不可能都达到十分纯粹,但构思立意、形式技巧等显然都不是鉴别画目的要素。确定了山水画的“四大分支”,我们才有可能对各画目进行深入而细致的研究。

“峰岭山水画”是以山峰、山岭为画面主要意象,以岩石、瀑布为主要构成要素的山水画。而其中的树木、建筑、人物是各目共同具备的素材。峰岭山水画不仅创作数量庞大,在文化背景、精神提炼、技巧积累上也是十分成熟的。自魏晋始,人物画、建筑画中出现了山水的背景。人们对风景的关注主要是特别引人注目的大山大岭。随着视野的开阔和审美能力的逐步提高,人们才渐渐把视角转向生活和大自然的其他方面。长期以来,它的主旨在于演绎崇高伟大,注重隐逸之趣。到了现当代,隐逸主旨已逐渐消弭,加入了新时代人间生活的气息,创作技巧也在相应地发展。一代代山水画家的探索为山水画其他分支的产生创造了条件。至今,山水画中的大山大岭、岩石瀑布所传达的大气磅礴的山河宏观美仍为人们所神往,在社会上有着广泛的需求。

“田园山水画”是以村野之景为主的山水画。它是由山水田园诗做审美认识上的前导,从山水画、风俗画、汀渚水鸟画中衍生出来的,主要表现村居、农耕等题材,淡化或摒除山岭意象,追寻自然宁静之趣。它擅长于挖掘和表现细腻的情感,侧重于抒情,情景交融。它主要表达对故乡的怀念、对生态环境的关注,表现介于宏观和微观之间的自然风景美、入世与出世之间的精神特质。在这些方面,田园山水画超越了峰岭山水的表现力,在山水画中以其清新的面貌脱颖而出。在表现方法、技巧上,这种山水画淡化了山石皴法,从而刺激产生了许多新的绘画语言。自隋唐萌芽、五代产生之后,田园山水画一直不断地成长。虽然曾经脚步缓慢,但进入现当代以后,它得到了迅猛发展。从已搜集到的资料看,上世纪60 年代的田园山水画数量超过了之前一千余年所记载的同类山水画数量的总和。这与工业化后乡村的变迁、生态审美意识的增强有关。钱松喦的《常熟田》即为此类山水。时至21 世纪,人类对绘画的审美能力大大提高。他们关注田园美,喜爱田园山水画。可以说,“田园山水画”分目独立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海景山水画”是以大海、波涛、海岸景物为主的山水画。水景在山水画中出现较早。宋代马远对水波的画法很有研究,所作《水图》水平之高令人惊叹。但中国人大多居住于广阔的大陆,更多地关注陆地上的山岭、江湖;而航海者较少,文人、画家对海洋的了解更少,所以直到明清时期才出现了一些比较出色的海景作品。清代的袁江、袁耀、马昂都创作有精彩的海景山水作品。西方人善航海,熟悉海洋,所作海景画颇多。20 世纪初,西洋画传入中国,影响了中国人。此后,画家出洋者多起来。他们被浩瀚汹涌的大海所感染,开始渐渐喜欢表现大海的动态美。中国画家将丰富的中国画技法用于描绘海景,又扩展了海岸景物,使海洋与海岸融为一体,更加壮观和丰富。关山月、孔仲起等画家都善画海浪和海岸风景。当代又有一批优秀的中国画家从事着海景画创作。

“城市山水画”是以城市、集镇、人造园林为主的山水画。它主要表现人类所居之建筑的美。古代由于建造宫殿的需要,很早就有了关于建筑的绘画,其产生要早于现代意义上的山水画的独立。但是当山水画独立之后,一直以峰岭的宏观气势为审美主流,建筑只是作为点景。间或也有以城市、集镇、宫阙、寺庙、园林为主的山水画,常在风俗画、界画中出现,如宋代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明代沈周的《两江名胜图》、清代宋骏业的《康熙南巡图》等。现当代的徐希、赵绪成等画城市,童中焘、孙君良等画人造园林,刘懋善、杨明义等画江南集镇。还有一些名家,如李可染、钱松喦、陆一飞、唐云、吴冠中、应野平等也画过城市。由于城市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生长于城市,对城市有着特殊的感情,这种情况是以往任何时代都未曾有过的,表现城市风貌的作品也因此越来越多。目前虽然已经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城市山水画,但尚缺少相关的理论研究。传统山水画的文化精神在这种画目中还比较淡薄。它的山水内涵、审美特征、品评标准等亦尚不甚明了。因此,有人说它是风景画而不是山水画,但我认为它是一种比较入世的山水画。地方特色、多元素组合和田园城市理念也使它更加丰富多彩。

我对山水画分支的研究和提出虽已历时八年,但尚不能说是成熟的,希望能有人提出更加完善的表述,更希望业界能在大胆使用中得到磨砺。山水画历经一千七百多年的发展,终于有了今天这样空前壮大的体量。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繁荣局面,继续大胆地在未知领域作出更多探索,共同把山水画引向更健康、更美丽的前景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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