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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嫡国画艺术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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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嫡国画艺术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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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专长: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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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识得春风面

   这一两天,我陷入了一种思考中,脑子里常出现一幅画和一首诗。这幅画,就是中国女子画院执行院长刘文嫡的猫画《梦想成真》。构图是这样的,一只猫睡在中央,周围围着很多的鱼,成旋转围绕的状态,像极了葵花向阳。这首诗,就是红袖的文友江边雁的诗《我,坐在一条舟上》。这首诗,看似很简单,简单的两节,简单的需要重复的诗句。诗人说,他坐在船上,说了他前后左右上下各怎样,很有一种中心外观的感觉。当时,我预感到这是一首会引发争执的诗作。果不其然,还真的是这样。对这些是是非非,我不想去争论,只是想,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呢?是看不懂诗句?不。因为这首诗太过普通,很简单的诗句,很简单的场景,没有朦胧的写法,居然会被太多的诗人看不懂,说成是小孩子之作。对此,我是感到有点悲哀。这样的好诗,居然看不懂,还引发到我与  作者好像有啥关系的猜测上,这不能不引起我对这首诗带来的问题的思考,也自然让我与刘文嫡的《梦想成真》联系上了。刘文嫡的猫画《梦想成真》,我曾写过一篇画评,主要是指出她创作上浓浓的哲思意味,猫在中心,是画出了宁静的世界,她不要很多的诱惑,她要的是自己自在的梦。江边雁的诗,将自己置在船的中心,简单的几笔,反复写前后左右上下的变化,也就在静里写出了动感,写出了内心。据他说,这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就是说,他的这首诗,与刘文嫡的画作,具有相似的一点,就是都是在中心点,让哲思盘旋飞翔着,闪耀着明丽的光彩。将哲思放在诗或画的中心点上,这样才会有深度,有内涵,有品位,而要做到这一点,离不开一些修辞方法的综合运用,这点,我在评江边雁的那首诗时,指出了一些。渲染和衬托是必不可少的,同时,隐喻也是不可或缺的。因为正是隐喻,最能将作者的哲思藏好,还能将这哲思与诗意更好地“天然化”,所以,在这里,想着重谈一下诗的隐喻。

  隐喻这个词,最初是外来的。在英语里,是这样叫的。在汉语里,最早是叫“暗喻”。其实,这个暗喻的说法,在现在来看,很难准确地表达出写诗的这种手段,所以,隐喻的说法,也就普遍起来了。隐喻是一种比喻,用一种事物暗喻另一种事物,表达方法是:A是B。现代诗,对隐喻有越来越看重的倾向。像江边雁的诗,就多是这样的,笔者在平日的阅读里,发现很多写的好的诗,多是隐喻用的好,这就让诗很耐品。这也就是江边雁说他的诗,得品一个晚上的原因。造成这种现象的并非朦胧,那么隐喻为何具有这样的魅力呢?这是由隐喻的诗学性决定的。亚里斯多德是论述隐喻具有诗学性、修辞性强大功能的第一人。早在二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就在《修辞学》和《诗学》里多次提到隐喻。他认为,隐喻是诗学性的,修辞性的,它暗含着日常语言与诗歌话语的区别。“明晰”是仅属于非隐喻性的、“常规的”语言范畴,而隐喻则是一种可以使语言活泼、超凡的原料,是一套“非同寻常的用法”;同时“正由于它并非平常的熟语”,它才可以“使辞令超出普通的水平”。诗人的表现手段,包括着“陌生的词汇、隐喻以及允许诗人使用的其它各种语言修辞的混合体。”他强调:“诗歌与政治理论及任何其它的艺术门类不同,没有同它们一致的衡标准”:隐喻是对语言的一种“额外附加”,是菜肴里的作料,它成为日常语言的修饰性附加成份,只在特定的时间、地点、通过特定的方式加以使用。(上面参考《中英诗歌隐喻的认知》)。

  在诗的隐喻方面,古今中外的诗歌都是很重视的。所以,我们不能将隐喻仅仅是看成外国人重视,或者说是现代诗人里一部分诗人看重。这里拿太阳这一诗的意象来说,在中国古代,就有李商隐的诗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很多的解读,是说诗人在隐喻唐王朝行将衰落和灭亡的命运。且不论诗人是否旨在政治预言,权且可以把它诠释为对青春易逝,漂亮难再的普遍人生感悟而示意人们备加珍惜生命。且说卡塔拉斯(Catullus)的诗行:“太阳西沉后东升/生命之光飞逝/我们将在永久的黑夜里安息。”这让我们更能体味到诗人真正的心声。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现代的好多诗,在隐喻的运用上,多在于追求一节之胜,一句之奇,很少有能够全篇浑成的。这与中国诗歌的传统继承有关。在魏晋南北朝以前的诗歌,你很难作到句摘品评,更讲究的是诗的整体效果。到唐代,还保持着这一特色。到了宋代,诗家就更多的着眼于句子了,所以,隐喻这种功能就被更多的人为地圈定了。到了现在的中国诗歌界,我们在接受外来诗形式影响的同时,却是继承了中国诗歌宋之后的不好的传统,要么不注意诗的隐喻,要么不再要隐喻性,而只剩下千篇一律的“干嚎”,或者是诗句的斗妍的列装了。这不能不说是中国诗歌的悲哀,也是之所以像江边雁的那首《我,坐在一条舟上》,得不到认可的深层次的原因之一。

  那么,什么样的诗歌,是在全篇的范围里,或者说是在谋篇布局上,着重于隐喻呢?这里笔者不想再举名作,也不想拿古人或外国人说事。这里指出的是红袖的一位文友,他叫千书。他的诗,大多总是善于从总体的把握上,去移栽隐喻。这样做的结果是,他总是在用意象来呈现自己诗的主旨。这里结合他的诗来作分析。

  请看《莫名其妙的六月(外一首)》:


  莫名其妙,黄花

  开了……北方的六月初,乱了分寸

    

  明天,就乘风而去

  门是空的,走进去仍是空的

    

  院子里,槐树的花开出了一匝

  开在六月,有些语无伦次

  槐树的身上带着刺,黄色的花还开的鲜艳

    

  其脚下满地的绿草

  踩上去,看不出鞋印来

  像一阵风吹过,可怜的黄花,已落

    

  走出来,门是空的

  一场小雨,冷了一本书

  打湿了书上的文字

    

  六月走了,恐怕

  不会再回……

    

  《不会再来了》

    

  我相信雨停了以后

  七月会来,接着八月、九月

  缤纷的快乐,和正浓的叶绿油汪汪的

  闪着光辉,恰好一道彩虹

  接着,叶片开始脱落

  阳光越飞越高,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

  笑声逐渐变粗、变老

  变成花白的头发,那天空上

  堆起一些散乱的气息

  像一张张日历撕了下来

  接着,我会站在雪地里

  拄着拐棍……院子的门是空的

    

  我对此的评读:在这两首诗中,注意到一个现象,那就是作者围绕着诗的铺叙、描写,反复强调“门是空的”。这里的“门”,是一个隐喻的所在。这样的写法,不同经历的读者,会有他自己的解释,这就是诗的不点明意思的魅力。请读者以自己的经历和认知,自解。或者,这就是作者想达到的效果,或者,这就是这组诗更大的魅力所在。

  第一首,作者是在起笔写了黄花之后,马上说“门是空的”,这是走进去的状况;接着点明黄花开在院子里,在写了草之后,马上写黄花的落,这样的调度,强调的意味更浓。接着作者又说“门是空的”,这回是走出的状态了。这个门代表的是什么呢?

  第二首,作者从眼下开始,用飞扬而形象的文字,写了季节,最终将自己设计在雪地里,这有点冷固的感觉。这时,作者一句“院子的门是空的”,嘎然而止,耐人寻味。这种“门是空的”,更多地表达出了作者的思空,或者是有意识的强调,视而不见的那“空”。

  门是空的吗?不,作者的反复强调,这就是一种禅意的所在。在佛学里,“空”是至高无上的境界,是代表一种洞悉一切的能力,一种超越现实物的思想。不知作者的本意是不是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但在苍茫看来,这里不是无,当作者反复说无时,你就得注意作者的指向了,这正是他最在意的东西所在了。这也是这组诗的最值得学习的地方。

  好像是经历过,又好像是毫无感知地存在着,我们的现实生活,会是这样吗?请读者去想。我们每天,是这样吗?走进空门,走出空门,经过了季节,却是“院子的门是空的”。作者在隐喻什么呢?

  

  作者在我评读后回复:问好!非常感谢阿水兄的点评,非常之到位。“空”而不空,道,非常道。“空”对应了季节,对应了心绪,对应了一切事物,有时不知其所以然,不知其“莫名其妙”。“空”留给读者去思量,因为每个人的思维方式、角度、认知有所不同,可以联想、想象,一旦失去了机会,“六月走了,恐怕/不会再回……”;或者,到那时:“拄着拐棍……院子的门是空的”。再次感谢阿水点评!知我者阿水兄。而且,您的诗评是越来越精到,真的,很准。握手!有缘再见面吧

  

  这些都是我没经修改搬来的。相信读者在看过之后,能对千书在整首诗的框架下,巧妙地运用隐喻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因为是在论坛急就的,我的读后评,还有很多不到位之处,但是,在我的感觉里,对作者运用隐喻的能力,是很肯定的,所以,就搬这些来,加以说明了。

  这里借施叶丽的一段话来总结隐喻(《隐喻早期诗歌中的运用》):“隐喻是诗歌中不可或缺的一种修辞手段,是诗歌创作的基础砌块,是诗歌的生命原则,是诗人的主要文本和荣耀。可以说诗人是用隐喻来看待生活,用隐喻进行思考的,并把普通的事物转变成象征性的财富。诗人常常使用隐喻避免诗歌的平淡和单调,使诗歌显得更美、更吸引人。诗人用隐喻使内心的感受和思想图像化,即使抽象的概念具体化,图像化使诗歌变得清晰、明白、生动、形象,使读者更容易理解诗人试图传达的含义,使读者透过外在的表象深入到诗歌的内在结构从而获得更深层的意义。诗人往往通过A就是B这种隐喻模式给人以惊奇,引起读者关注,促使读者思考、发挥他们的想象,并且激起他们的各种情感,或怒或喜。正是因为隐喻的运用,一首诗才显得意义深刻,充满魅力和趣味。”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的春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在诗歌创作的领域里,我们追求的应该是焕然一新的诗意,追求的是万紫千红的表现形式,和万紫千红的效果,这首朱熹写的诗,用在这里,应该也算是一种隐喻吧。